生物技术卷土重来

    随着人类基因组序列的基本确立，投资者和主要制药商接踵而至
    自从1988年在加州卡尔斯巴德建立了Invitrogen生物技术公司以来，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莱尔.特纳已多次在投资者大会上对他的业务夸夸其谈。他说：“过去，通常只有七八个人到会。”现在再也不会这样了。今年1月，当特纳在旧金山的一场保健大会上演讲时，在没有座椅的会场上“至少有300名与会者”。对特纳来说，这证明了新一代投资者们愈来愈了解到生物技术的重要性。而且，很多人对生物技术真可谓一见钟情。

    对任何一位有着很好记忆力的人来说，这种景象都令人生畏。回到1990年，当生物技术股一路飙升时，人们觥筹交错，一片疯狂。但是不出一年，就己好景不再，投资者们面对亏损呆若木鸡。这之后生物技术股票的低迷持续了近10年。

    这种事情可能再度发生。但绝大多数生物技术分析家们坚信，这一次整个生物技术行业的形势安然无恙。与10年前的投机者们不同，当今的主要厂家都有大量药品上市，其存入银行的利润颇丰，而且他们研制的新药也蓄势待发。Chase Hambrecht ＆ Quist的首席保健分析家丹尼斯.珀塞尔说：“从投资者筛选过程中逃生出来的公司，都是拥有实实在在产品的真真切切的厂商。”

    今年从1月1日至2月18日，美国股票交易所的生物技术股指窜升74%，达到679.4的新高，与此同时其他指数则损失惨重。1999年，风险投资家们在生物技术领域中投入了10多亿美元。安永会计师事务所生物技术股分析家斯格特.默里森估计，该行业1998年底的总市值为970亿美元，到2000年2月中旬已经增长到3500亿美元。他预测在2000年还将有25到30家公司上市。默里森说：“假如这次价格反弹持续的时间长一些，生物技术的融资额很可能超过120亿美元。”

    很多隐蔽资金正在流入生物技术投资的巨流中。由于对网站领域的疑惧，巨额资金正处于观望游荡之中，新近盈利的生物技术公司抓住了从网络股中游离出来的大量资金。由于科学的进步，各类药品纷纷登场，一鸣惊人，使生物技术领域得以迅猛发展，更多的突破还会从这里产生。另外，嗷嗷待哺的制药业正寻求与其他生物技术先驱们联合，以期保持创新。

    除此之外，许多投资者认为，当研究人员宣布他们已经破译了由全部30亿个密码构成的人类基因组合时，生物技术股票将再创新高。这一惊人的事情可能马上就要来临。由基因排列天才克雷格·文特尔创立的位于罗科维尔的基因组公司Celera Genomics集团披露，他们有望在今年7、8月份描绘出整个人类基因组的草图。科学家们说，假如他们最终掌握了人类的基因蓝图，那么开发出比目前市场上任何一种药都更安全和有效的新药将变得轻而易举。

    在实现上述目标的消息公布之前，Celera集团的股票自去年12月初以来就已经飙升了337%，这种情况并非独此一家。主要基因组公司的股票在经历了52周的低迷之后已上升了1500%。为攻克一些新的疾病，这些公司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发掘人类基因组上。半年前，整个基因组领域的市值不到50亿美元。目前，其中的一家公司棗千年制药公司(Millennium Pharmaceuticals Inc.)本身的市值就比这还要多。

    现在生物技术公司的股票价格似乎有点高耸入云。但有些投资者对它们的感觉就像对因特网一样情有独钟。美国运通金融公司副总裁及证券分析家萨谬尔.默菲说“人们已经认识到他们能够赶上这场强劲的股市浪潮，但并不注意其股票价值。绝大多数人觉得必须进入生物技术领域以便能与市场保持一致。”

    除此之外，默菲和其他分析家们还发出了一些警告。他们承认基因组及其他新技术很可能使医药及慢性病的治疗方法发生根本性变化。但这类技术大都尚未接受测试，因而数年之后他们才可能盈利。有鉴于此，默菲将生物技术市场分成两大阵营：一类是那些有可销售的产品并拥有广泛渠道的公司；另一类是拥有非常好的技术但其商业计划仍存在诸多问题的小公司棗包括绝大多数基因组公司。美林公司分析家埃里克.赫克特赞同这种观点，他说：“人们必须记住，从事一项新的事业并使其带来丰厚的回报需要多么长时间。”

    最近的这次止跌回升始于1998年，当时生物技术的蓝筹股---Damgen、 Biogen及Genentech棗开始缓慢回升至它们在1991年的最高记录。到去年第4季度，中型企业的股票价格开始回升，就连小企业的股价也在一路攀升。位于波士顿从事基因治疗的Ariad制药公司4个月前每股的交易价只有50美分。目前其股票己窜升至每股16美元左右

    准备上市 然而正是那些带有商业产品的公司为这次止跌回升助了一臂之力。1991年，当该领域股票创下最高记录，而后开始摇摇欲坠时，只有那些最强壮的生物技术公司及其首席执行官们幸免于难。QLT照相治疗公司首席执行官朱丽娅.利维说，从中得到的经验教训是，“只有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才能使你更加强壮”。QLT公司是一家加拿大公司，它将获得美国食品及医药管理局的批准，生产一种很可能产生轰动效应的药品Visudyne。这种药品可以治疗视网膜黄斑退化。视网膜黄斑退化是引起失眠的一个重要原因。她说：“当你资金短缺而投资者又不感兴趣时，你别无选样，只有将精力集中在基本要素方面。”

    这意味着除了实实在在的科学以外，还需要有强有力的资金支持，很多公司拥有了这些。OrbiMed顾问公司的分析家们列出了1999年的17家盈利的生物技术公司---它们在90年代初还名不见经传。随着当今后起之秀的加盟---这其中包括Enzon、千年制药、Abgenix，今年这类公司的总数可能增加到22家，2002年将达到50家。目前有350多种生物技术药品用于临床试验，有100多种已经上市。

    它们当中的一些药物使分析家们感到震惊。Amegen公司最近向市场推出了两种新药：用于治疗贫血的Epogen和治疗癌症的Neupogen。去年这两种药的销售总额超过了20亿美元。Genentech公司的1999年累计销售额估计达1.9亿美元。Herceptin 1998年经批准用于治疗转移癌症。与此同时，Idec制药公司用于治疗淋巴瘤的Rituxan、 MedImmune公司用于治疗呼吸道感染的Synagis以及Immunex公司用于治疗关节炎的Enbel的销售额都超过了华尔街的预测。这些公司的股票价格反映了它们的成功之处：自1999年10月以来，Immunex公司的股票价格比原先涨了近3倍。

    新的药品行列中的排头兵是单克隆抗体。它们是一些Y型的蛋白质，就像微型的魔杖，能捕获病变细胞并且使它们失去活力，很多能带来高额利润的药物，包括Rituxan、 Herceptin以及Synagis均力单克隆抗体。这些药品具有治疗从癌症到心脏病及关节炎等众多疾病的潜力，副作用比传统药物要小。而且更多的新药也将问世。位于加州弗罗斯特市的抗体新秀Abgenix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斯科特.格里尔说：“只需几个月你就可以将一项基因发现变成一种候选的治疗药物。”根据药物研究及生产商协会的报告，1998年所有在开发中的生物药品中，有20%的是单克隆抗体。分析家们坚信，在未来的10年中，市场上的单克隆抗体可能会从目前的8种上升到100多种，收入估计将超过500亿美元。

    这并不是一个一举成功的故事。研究人员花了20多年的时间做了大量的基础工作，才使单克隆抗体在市场上崭露头角。第一种单克隆是在老鼠身上得到的，因为这样做比较容易。但这些药品在病人身上却造成了免疫系统的排异，病人的免疫系统视它们为外来蛋白质。结果是使用了这些药品的病人通常要经受危及生命的免疫反应。单克隆抗体已多次未能获得食品及医药管理局的批准。90年代初，这些期望中的“魔弹”一度变成幻影。

    人鼠混合体 科学家们回到实验室中，将老鼠身上至少一半的脱氧核糖核酸替换成人类的脱氧核糖核酸，用来重新制造看起来更为一致的抗体。1994年，在这些“人类化的抗体”中，第一个面市的是Centocor公司的ReoPro，这种抗血凝的药物能在进行冠状常规血管整形手术时将死亡率降低57%，按当今的标准看，ReoPro是一种低技术的抗体。在Genentech公司4年之后面市的Herceptin中，老鼠身上的脱氧核糖核酸的比例占5%，人体脱氧核糖核酸的比例占到了95%，更好的版本正在开发之中。

    位于新泽西州安嫩代尔的Abgenix及Medarex公司的科学家们已经研究出制造100%的人类抗体的新方法。这两家公司不再将老鼠的抗体改造成更接近人类的抗体，而是创造了带有人类原发免疫系统的新的鼠种。这项技术变得炙手可热。Abgenix公司已经与几家大的制药和生物技术公司签订了17份开发抗体产品的合同。Medarex公司也签订了15份合同。尽管并没有临床使用能够证明由Abgenix公司及Medarex公司开发的这种抗体比其他抗体更有效，但投资者们却在争相分得一杯羹。半年前，Abgenix公司的股票一直在50美元上下徘徊，但2000年2月18日却超过了250美元。该公司最近在股票二级市场完成了生物技术业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股票上市，金额高这6.3亿美元。

    新老生物技术公司的另一个不同特点是单一药品、单一技术公司的消失。目前，药品研究的渠道非常通畅，部分原因在于来自于人类基因组的新信息。开发出治疗HIV药品Agenerase的Vertex制药公司正在与大制药商进行8种药品的临床试验。Amgen公司希望在今后3年中推出4种产品。其中的一种药品NESP大有抢占强生公司20亿美元的Procrit市场的势头。NESP是Amgen公司治疗贫血的药品Epogen的一个长效版本。

    一旦搞清人类基因组的排序，科学家们将拥有成千上万能够用于开发新药的新目标。因为这些药品的开发是以更加完整的生物信息为基础的，因此科学家们认为它们的毒性将更小，而效果将更佳。当赋予药品以个人特性变得可能时，用药的安全性也将随之增强。科学家们正试图将个人的基因变异与他或她对某一特定药物的反应能力结合在一起。这类知识将帮助医生制定医疗方案，使病人们只接受那些对他们有用的药品。

    对人类基因组未知财富的探寻肯定会在未来创造出更好的药品。Hoffmann-La Roche公司前主管全球研究的总裁、《探寻明日药品》(In Quest of Tomorrow’s Medicines)的作者于尔根.德鲁斯说“基因组是实实在在的。我坚信用它来治病最终将会变为现实。”

    由于已经对人类基因组有了更好的了解，研究人员坚信，他们能够加快步伐将目标锁定在重要的药品上。千年公司仅用了6年的时间就从一个私人作坊发展成为拥有1000雇员的公司。现在，该公司有6种单克隆用于人体试验。该行业中的另一家大公司人类基因组科学公司也有3种单克隆产品在进行试验。其中的一种产品棗一种能够加速伤口愈合并减少疤痕的蛋白质已经处于后期临床试验。

    但是，搜寻目标基因组与真正从中赚钱完全是两码事。如果基因组公司想不辜负它们目前如日中天的市值，就必须向人们证明它们能够提供有效、安全的药品。Chase Hambrecht & Quist公司的分析家罗伯特·奥兰说“数据是龙头，常胜不衰的厂商将提供它、解释它并且有效地利用它，以此来创造一流的保健。”

    如果说单克隆抗体有教训需要汲取的话，那就可能使很多首批基因组药品败北。这些早期产品难以从一天一变的严格且智能化的新测试程序中获益。但也有少数能够通过测试，生产这些产品的公司将凭借其自身的实力，有望最终成为制药业的巨擘。有一点是肯定的：科学将向前发展。生物技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